另类爱情 在花季中美丽绽放(下)
时间:2008-9-5 3:12:34 作者:柯心 来源:欧浪网 编辑:南希
柯心采访前言:作为影迷,我很喜欢哥哥张国荣所演的各个角色。但数前年,五官迷离的哥哥却在香港中环文华东方酒店纵身一跃,化蝶而去,至今仍成为千万粉丝心中永远的悲痛。即便是像哥哥这样极负盛名的演员,一旦撞到了现实的性取向,仍然为整个世俗所不容。
所幸文中的纤纤和安静始终像稀有植物一样嫁接到了西班牙,远离了熟人的圈子,同性之间也照样活得自由自在。
当然,柯心也相信,这世上一旦同性爱上同性,那么,这种同性之间的爱情甚至比异性相爱更加深厚,更加真实,因为这样的情感融合着爱情、友情和亲情,它超越了肌肤之亲,继而升华为灵魂的一种相依相吸……
既然年龄、地域乃至死亡都阻挡不了两个人相爱,更何况性别?只要彼此是真心相爱,一切都应该得到尊重!
另类爱情 在花季中美丽绽放(下)
本期嘉宾:安静(23岁) 职业:经商 撰文:柯心
来到这里不久后,姨父和兰姨开了一个家庭式经营的酒吧,他们一家三口人上班就够了。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多余的人,于是要求去衣工厂里去做工,每个月交给兰姨三百,当是还她这么多年养我、带我出来的人情帐。
我越来越害怕男人,男人都是个可怕的生物:要么自己控制女人的命运,要么自己的命运被女人控制。爸爸操纵了妈妈一生的命运,害得妈妈撒手人寰、含恨而终,害得我孑然孤独,凄苦一生;姨父被兰姨改变了一生的命运,操纵在兰姨的手里,即便想享受天伦之乐,却要被迫背井离乡,年轻的时候用命换钱;年老的时候,用钱换命。
我在去上海的面试的途中,遇到了纤纤,比我大三岁的纤纤也是我们那一带的人,但她离我们家很远。很快,我就认定她和我是属于同一个世界的。果不其然,特殊的童年经历使得她在缺情少爱中长大,跟我一样的孤独、内向。(她后来说,她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就心疼不已,我跟在表妹后面沉默着,眼里的无助与忧伤,人见尤怜)
她的童年也是孤独的,她的家在一个乡里,祖辈也算是大户人家,却几代单传,传到她这儿时——一个丫头片子,彻底地粉碎了她家有关传宗接代的梦想,她爷爷奶奶的第一反应是怪纤纤的母亲肚皮不争气,断了她家的香火,而对从此对这个孙女纤纤更是不闻不问。(由于纤纤的父母都是国家机关干部,所以纤纤这个独生子女出生后,她的母亲就再也没有生其它的孩子了。)
记忆中,父母也不喜欢她,也许是深受重男轻女思想的灌输,加上爷爷奶奶一天到晚的抱怨。童年的纤纤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只要父母一去上班,纤纤天天都要被锁在家里。家中四周空荡荡、黑漆漆,而她是那么的幼小,甚至不能下地走路,她惟一能做的就是放声大哭。那份孤独无助侵蚀着年幼的心灵,至今回想起来还令她不寒而栗。
她的男孩性格就在这种特殊的成长环境中日渐定型,一方面是由于长辈潜意识里的重男轻女,为弥补没有儿子的缺憾,他们给她理板刷头、买小手枪、牛仔裤;另一方面却是乡间生活给“野”的,比如爬树、玩泥巴、拉弹弓等。纤纤的名字是女孩子的名字,可她的另一个昵称却是“胜男”,因为她比男孩子更要强,尤其是她不能容忍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在一边叹息她不是孙子,断了家中的香火。
没有伙伴、没有亲情、没有布娃娃、没有花裙子,她就这么寂寞、潦草地长大。成人后的纤纤,也拥有了双重性格,从来都是理短发,穿长裤,和一帮男孩子玩在一起。
在去上海面试的路上,我认识了前去签证的纤纤,她想去外国念书,刚好有个大伯在西班牙开店,所以就通过留学的方式来到这里。
由于我们时间紧凑,我们只是交换了手机号码,后来纤纤也陆续打电话来过,要不我就在上课关机没接到,要不就是手机没电了,始终没能讲上几句话。当然,那个时候还不明白对方的想法,只是当纤纤是个好朋友一般。此后不久,纤纤就没打电话进来了,来到了西班牙,碰面后才知道,那时候她的手机在坐车的时被偷了,我的号码在手机里,就没有了任何联系。(当时我只给纤纤我的手机号码,没有把家里的电话给她,因为我害怕她打电话到家里,兰姨会怪我)
都说有缘千里来相会。出来不久,没想到能在中国人的衣工厂里,碰到了之前和我有过一面之缘的纤纤。
原来纤纤出国后,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如意,开学还不到几天,不慎丢了包,里边有居留和银行卡,卡里有她一年的生活费和学费,还没等到她去挂失,里边的钱早就被人用商场刷卡的方式刷走了,孤独的纤纤一下子欲哭无泪。
在国际长途里,父母把她骂个狗血喷头,要她自己想办法。走投无路的纤纤只得低头向大伯借钱,没想到伯父伯母非但没有帮她,还把她奚落了一番,绝望的纤纤最终只得放弃学业,去服装工厂里打黑工,相似的人生经历使我们最终两人相爱且相依为命。[我至今不知道我和纤纤到底是属于“P”型同性恋者(女同性恋者中的女方)还是“T”型同性恋(女同性恋者中的男方),我们的关系像Lesbian(译为拉拉,中国女同性恋者通用的昵称)的共同体一样,男女交替,游离不定,变幻莫测……]
在那个忙碌和现实的服装工厂里,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我们在工厂外租了一个小房间,每天一起上班、吃饭、散步、睡同一个铺位,几乎是一天24小时粘在一起。我们甚至剪同样的发型、穿同样的衣服,仿佛是一对孪生姐妹。
——没有人知道我们的生活!
令我没想到平常大大咧咧的纤纤还会心细如尘地画画,因为她的父亲在国内当地也是个颇具知名度的画家。
我们的小房间里贴满了她的画、还有我的书、我们的衣服,仿佛是我们的一块小小的领土。纤纤是一个几乎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她上工厂里时,从来不跟其它人打招呼,下了班就和我一起拎包走人,甚至不和我以外的人说声“再见”。刚开始,厂里有很多人很看不惯,说这孩子真不懂事,向来比较温顺的我顿时跟他们顶了起来,差点还动手。因为我不愿别人说纤纤的不是,我就喜欢她这幅样子,我不希望她有所改变,否则就不是我爱的纤纤了。
更多的时候,我们只是坐在房间里,并不是有很多话。因为我了解她就像了解我自己,无声胜有声,语言反倒苍白。夜阑人静,感受着另一个“我”的存在,这种感觉好极了。
两颗相似的心灵就这样相互慰藉着、怜惜着、温暖着,但愿人长久啊!
次日早上醒来,我看到的她,像狐一样地在我的身边,我就觉得很温暖,很快乐。
四年的朝夕相处,我们成了最亲密的人,她是一个处事之道一片空白的人,惟有我会去纵容她,她对我很依赖,也很宠爱。
去年,我用自己几年的积蓄在乡下开了一个服装店,和纤纤更是每天形影不离、长厢厮守。
——如果能够这样一辈子,该多好啊!
但是,近几个月来,纤纤的父母似乎猜到了什么,尤其是纤纤的妈妈一天一个电话,打碎了这个宁静的梦。由于纤纤是家里的独生女,到了这个年龄已经是晚婚的时候,父母都快退二线了,他们希望纤纤回国成家立业,生个孩子,一家人享受天伦之乐。
我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这样的选择!我知道纤纤的父母最终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我们的同性相恋。多少个夜晚,我和纤纤不敢正视,惟有背对背不停地抽烟,在一起时内心也越来越矛盾。
有时候,一想到她有一天可能会离开,伴随着的便是开闸了般汹涌的泪水。我们不说话,惟有两行泪。
这么些年来,爱得自由,爱得放纵,可是一旦对方要离开,心仿佛被被割碎了一片一片。相爱在一起时,却不能生死长久,我害怕,纤纤亦害怕!那份情感赤裸裸地浮出水面,我们不能再自欺,因为彼此知道要的已经不仅仅是一个亲密的伙伴、一段纯洁的友谊。
——毕竟纤纤不是孤儿,她有生她养她的父母,孝顺的她终究要照顾他们到老。
我真的好想跟纤纤在一起——一辈子!
我们已是血肉相连的共同体,我甚至做过这样的假设,儿时失去了挚爱的妈妈,我痛不欲生;但如果现在再失去亲密无间的伴侣纤纤,那将会没有痛、没有乐,只余一片空洞洞的生命。
我不知道上苍给我们多少的缘分,但我知道,纤纤离开我的脚步,一天天地近了。我改变不了这种局面,也无能为力去改变。
只有呆在纤纤的身旁,我的心灵才会收获宁静平和。只要能够跟她在一起,即便什么话也不说、什么事也不干,便是莫大的幸福,真希望这样小聚的片刻能够永远定格。
一想到将来还有很长的一辈子,我们的情感就茫然得不得了。我和纤纤的将来又该又何去何从?
男人?女人?还是独身?
纤纤也无数次地在我面前很悲壮地设想过自己也许会完成女人的步骤——结婚生孩子,但最后肯定会以离婚收场。
关于未来,实在是太杂太乱太可怕,所以在分别的倒计时里,我们常常抱头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