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6月25日,朝鲜战争爆发。当天,正在密苏里休假的美国总统杜鲁门,接到了国务卿艾奇逊的电话后,震惊不已,匆匆赶回华盛顿。6月27日,杜鲁门正式发表声明,抛出了“台湾地位未定论”,命令第七舰队阻止对台湾的任何攻击,同时要求“在福摩萨(指台湾)的中国政府停止对大陆的一切海空行动”。当晚,美国驻台代表斯特朗奉命拜会蒋介石,告知美国的决定。
对已被杜鲁门冷落的蒋介石来说,朝鲜战争的爆发无疑是一个意外的喜讯。当天,蒋介石致电韩国总统李承晚表达慰问,并表示竭力援助韩国。在电报中,蒋介石还表示将采取有效步骤进行援助,其中包括派遣主力52军附加第13师共3.3万人出兵朝鲜,直接参战,并立即着手准备。蒋介石还对准备参战部队的军官、兵员、装备、运输进行补充和调整,计划经空中和海上将部队运到朝鲜战场。蒋介石不久即让邵毓麟转告李承晚,国民党决定“先以陆军3个师,运输机20架”驰援南朝鲜。
蒋介石还准备派遣3.3万精锐台湾军队赴朝鲜半岛参战,并向美国提出建议。但美国最高决策层在慎重考虑后,否决了蒋介石出兵朝鲜的建议。据杜鲁门后来回忆说,他在听到顾维钧转交的蒋介石的建议后,第一反应是认为应当接受这番好意。但是国务卿艾奇逊持不同意见,认为台湾国民党当局的情况和联合国其他成员国的情况有所不同,因为台湾本身就是最易遭受进攻的地区之一,美国才因此派遣第七舰队去防卫台湾。一方面美国花钱去防卫台湾,另一方面被保护的台湾国民党当局却又派兵到朝鲜,艾奇逊认为这种做法实在是荒谬。
据台湾《中国时报》撰文称,6月27日晚上8时,美国驻华代办师枢安(Robert C. Strong)谒蒋,转交美国总统杜鲁门致蒋蒋介石函件。蒋介石日记写道:“杜鲁门称已派其海军阻止共党对台湾之任何攻击,但要求我亦停止对大陆与沿海领水内之军事行动也。”
蒋介石于6月28日阅函件译文,看到杜鲁门的声明不但催促“中国政府停止对大陆的一切海空活动,第七舰队将观察此一要求是否已付诸实施”;还提到“台湾未来地位应待太平洋区域安全恢复及与日本成立合约时再予讨论,或由联合国予以考虑”,蒋介石难忍愤怒,当天日记写道;“其对我台湾主权地位无视,与使我海空军不能对我大陆领土匪区进攻,视我一如殖民地之不若,痛辱尽极。”
当晚10时蒋介石入府研讨对美国声明,对于台湾地位问题,“决以我反共抗俄与中国领土完整之立场,不能因任何情势而动摇之意为覆文之基点”。至于海空军停止对大陆攻击,蒋介石虽百般不愿迁就,但考虑到美方的态度坚决,只得勉强同意,而以“当视此举为临时紧急措施”保留颜面。
6月29日蒋介石核定了对美的覆文后,仍感气愤难消,忍不住大骂艾奇逊是坏蛋。日记上记载:“深鉴于美艾对华之毒狠与仇恨,非将台湾沦陷共匪或使台民归附美国驱逐中国政府则其心不甘。今日美国国防与军事,对韩对台与太平洋政策已经根本改变至此,而其国务院对我之各种文告仍故意加我以极端之侮辱,其煽动台民反对政府之毒计始终不变也。何上帝必欲生此坏蛋而苦我中国一至于此也!”
当天早上还发生了一件事,让蒋对美国的观感更坏。事情是这样的,蒋介石一早做完朝课祷告后,忽然听到空袭警报,以为有了紧急军情,后来才知道是美国海军飞机出现在基隆东北方的误报。当天日记就记载:“彼美海空军既到台湾领海与领空而并不通知于我,毫未与我有所连络。美国之态度不仅视我为征服地,而且视我为敌人矣!”
反感归反感,此时蒋不能没有美国支持,一切委屈只能隐忍吞下。所幸,国际局势开始朝有利的方向发展,联合国安理会通过美国建议“武装逐退韩共侵略案”,杜鲁门授权麦克阿瑟元帅动用地面部队协助韩国作战。
蒋介石在日记写道:“美国竟能授权麦帅动员援韩,此为暴俄所不及料也。同时,美竟命令其海军巡防台湾海峡,以阻制任何方面对台之攻击,实亦俄所不料。此乃美国政府内容之变化,艾其生(按:艾奇逊)扶共抱俄之政策已为其杜鲁门及其朝野所不容,故有此彻底改变之大举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