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一鸣)在《华新报》工作的日子里，记者有机会接触了形形色色发生在身边的平凡人和平凡事，一桩一件，反映出我们的人生理念在生活空间撞击中所产生的冲突与亮点，这种亮点与冲突有时是表面的，有时是深层次的。一点一滴，无不引起记者的思索。《灯下拾零》专栏的推出，就是记者在采访中的感悟与心得，旨在增加一个记者与侨胞心灵交流的窗口，让我们对生活中所发生的一切少一些烦恼，多一份理解，多一份平和与宽容；少一些坎坷，多一点阳光，多一点温馨与快乐。
  
   “学会说话。”这句话是记者刚来到西班牙的时候，一个西班牙妇女通过西汉词典找出的两个词拼成的话，而不是直接说出来的。
  
   2004年5月的时候，记者在BARCELONA的一家华人照相馆打工。一日老板出去办事情，店中只留下记者一个人留守。对此记者很是担心，因为自己不懂西班牙语，思忖万一碰上那些上门谈生意的老外情况怎么办？
  
   果然不一会儿一对中年夫妇领着一双儿女走进店里，对记者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西班牙语。当时记者的西语基础也只是在北部做工时利用工余时间学的一点点单词，面对连珠炮一样快的语速简直是听懵了头，任老外怎么用手势比划也不明白，好在老板及时赶回解了围。当看到老板用很流利的西语与老外交谈时记者心中着实充满了羡慕。
  
   客人与老板谈妥生意后记者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发呆，那个中年妇女走到记者身边，反复说了几句话，拿出了桌子上的西汉词典，找了半天找出了两个地方，然后用手指点着递给记者。只见呈现在记者面前的是两个单词，一个是“学会”，一个是“说话”，连在一起就是“学会说话”。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充满了窘迫。
  
   从此下定决心要学好西班牙语。
  
   因为自己也知道没有语言在西班牙你就成了瞎子和聋子。办任何事情都要请人做翻译，明知道在欧洲每个人的时间都很紧张，也是仍要厚着脸皮要一遍一遍地求人。
  
   做记者时间长就认识了很多的人，有些人就问记者来西班牙多少年了，说语言一定是练得可以了，每当这时记者总是感到不好意思，然后自己给自己找理由，说由于没有语言环境，自己的西班牙语很差。
  
   “学会说话。”这样一句很轻松的话，可对记者来说真正做起来又是那样难。
  
   离开中餐馆后再也没有了过去的学习环境，而在生活中遭遇了因为语言所带来的一系列麻烦后，记者也“痛下决心”，要好好学习语言。于是在买好书，又在学校报完名后，踌躇满志地走进学校。可每次总是虎头蛇尾坚持不了多长时间，老师留下的作业没时间做，结果形成恶性循环，老师讲的课堂内容越来越听不懂，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磨难”后，不得不中途退出。
  
   就这样连换了两个语言学校。以至于女儿来到西班牙后，看到记者留下的崭新的西语书籍和写在书本空白地带的学习记录，很不解地问记者：“老爸，看你学习的东西都挺全乎，怎么你的西班牙语这样不好，你就会简单的那几句？”
  
   对于女儿的质问记者感到汗颜，于是就搬出“工作忙，没时间学习”的理由。
  
   真的是没有时间吗？
  
   一些老华侨对此一针见血：“不是你没时间，是你没有毅力和恒心。我在来西班牙的时候也快到40岁了。边打工边学习，每天早上要我硬性规定自己要背会10个单词。结果单词量上去了，西班牙的话就听明白了，慢慢语言就掌握起来了。当时在我们的那个学习班刚开始学习的时候一共有20多个人，到最后就剩我和另外一个跑堂两个人，其它的人都说学起来听不懂，最后都跑掉了。
  
   无独有偶，一次记者在采访中邂逅过去在C.E.E语言学校曾经一起学习的学友，问及班里的学习情况，还有多少人在学习。他回答说只剩下他和一个东北人，其它的人没学多长时间就都跑了。
  
   想到自己的学习经历和，记者感到学友的这句话像是对自己的嘲讽。
  
   倒是这位学友的另外一句话说得很中听：“要学会语言，这就是钱！”
  
   因为不止一个朋友对记者说起过，在他们有了身份后，就是因为语言障碍而失去了许多很好的发展机会，包括去老外的工厂去做工。
  
   一个现在做着中餐馆生意的老板曾经对记者感叹，要学好语言，不然会被别人瞧不起，生意也没法做。他说在他来到西班牙后几乎没有上过什么语言学校，在生意中他是边做边学，现在能流利地与西班牙人交流。他说如果不是这样，他就不会有现在这样多的西班牙朋友，生意也不会做得这样大。
  
   而我们由于自身生活在一个相对封闭的华人小社会中，能掌握到这种语言程度的人毕竟是少数。
  
   这里有客观因素，更重要的是主观因素。
  
   而由此导致的我们与当地社会的距离，在很多地方让我们中国人无法合理捍卫自己的权益，不论是简单的矛盾纠纷，还是做人尊严受到的侵犯。
  
   4月26日，西班牙TARRAGONA市发生了一起三名男性侨胞被当地超市保安进行侮辱性搜身的事件。当时由于三个中国人连基本的语言沟通能力都没有，不知道对方的真正意图，也无法提出抗议，只得乖乖配合，在整个搜身过程中被对方勒令脱光衣服随意摆布，直到事发后才幡然醒悟是受到了侮辱（详情请看本报第514—A期）。消息在本报刊出后在华人社会引起反响，人们在激愤的同时，又无不对目前华人社会侨胞的语言现状产生深深的担忧。
   难道我们永远不能跨越语言的障碍吗？
  
   哪怕是最基本的日常会话。
  
   华人社会发展几十年来，中国人基本上还是生活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里。无论是社交，做生意还是处理日常事务大都如此，这一点反映在普通打工者身上尤为明显。以至于目前中国人的西语掌握程度普遍不理想，而这种状况在短时间内不可能得到解决，只能是随着华人社会的不断发展和与当地社会的融入得以逐渐改善和解决。

   在此之前我们应该怎么办？答案只有一个：从我做起，从现在做起。
  
   “学会说话。”现在我把这句话转送给诸位。